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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怀玉困得眼皮直打架,语气却依旧吊着一股懒倦,“裴将军这是要给本相守夜?”
裴靖逸头也不抬,专心致志地摆弄炭火,“我怕炭火不旺,一会冻着相爷。”
顾怀玉眯了眯眼睛,困得发晕,索性赤着脚往床榻走,白玉似的足尖刚触到冰凉的地砖,就听见裴靖逸那散漫的声音,“相爷千金之体,着凉了可怎么好?”
裴靖逸三两步上前,弯腰一抄,手臂穿过膝弯,轻轻松松就将人打横抱起。
顾怀玉挣都没挣,只觉他身上的温烫恰到好处,反倒往那热源处靠了靠,他慵懒抬眸,“裴将军今日真教本相意外。”
裴靖逸臂弯里的躯体轻得惊人,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着力道,连呼吸都放轻几分,“相爷有所不知,我不混账的时候,倒是挺招人喜欢的。”
顾怀玉轻轻“嗯?”一声,明知故问:“照你这么说……先前都是故意混账咯?”
裴靖逸脚步一顿,难得无话可说,他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,正欲抽身离去,忽觉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“裴将军终于认清自己的地位了?”
顾怀玉修长的手指死死绞着他的一缕头发,在指节上缠了三圈,像在勒紧狗绳,低声赞赏道:“会做狗了。”
狗来狗去,没完了是吧?
裴靖逸骤然眸色发沉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他猛地扯过锦被,将那副嚣张的病骨架子整个兜头盖住,语气不善:“粗手粗脚,照顾不周,还请相爷见谅。”
可那根发丝仍在顾怀玉指节,死活不放开。
被下那人没急着掀被子,反倒笑出声来,声音带着困意,又透着温柔:“叫两声,本相就放你走。”
怎么叫?
狗还能怎么叫?
裴靖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,盯着他白皙如玉手指上缠绕的头发,心里一个念头劈头盖脸地冒出来——
这还是白日那个手腕毒辣、济世安民的顾怀玉?
妈的,真叫人受不了。
第27章到底是谁?好难猜啊!……
这一夜不止裴靖逸因顾怀玉没睡好,整座京城里,亦有不少人为了这位相爷,彻夜未寐。
灯火通明的遇仙楼。
太师府长年包下一整层,七八间包厢门牌皆被取下,只剩一块金漆红底的木匾高悬:“正言斋”。
此处清流聚议之所,平日里谈学论文,实则齐聚斥奸。
这个“奸”是谁,无须明言,众人心知肚明。
今夜却不同。
往日喧闹的正言斋,此刻竟静得可怕。
满座书生,无人开口。
平日早已习惯左一句“顾猫”,右一句“奸贼”,今夜想说点不同的,众人竟无从开口。
董丹虞作为东道主,轻咳一声打破沉默,“今日倒是好天气,城南腊梅绽了。”
此话无关风月,也不算雅致,偏偏一语落地,竟有人顺着接句:“梅花乃是花中君子,今年开得这么早,我看是有真君子在京城里。”
屋中气氛微变,众人面面相觑。
谢少陵并未入席,他斜靠在窗前,垂目一动不动,楼下是酒楼后院,几个穿着赈灾棉衣的人有说有笑,正在干杂活。
“说得有理!”
有人接过话茬,意味深长地道:“古语有云,君子举大体而不论小事,务实效而不为虚名。”
另一人当即附和:“舜不过一介耕夫,终登帝位,可见用人贵在贤能,岂可拘泥于出身?”
室内再度沉寂。
众人原只想拐着夸夸那位的才干,没想到这就有人连那位“靠裙带上位”的老账也一笔勾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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