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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语气恢复如初,与他说:“殿下直说就好啦,任何事情,我都会帮殿下去做。”
“县主出宫之后,替孤去一趟西市。”裴灵渊从袖中取出一方私印,送至她面前,语气变得比以往都要认真,“去往西市明夷书肆,说是孤的意思,要取回抵押在此处多年的书卷。”
罗棠棣不算聪明。
可看到这只裴灵渊的私印,心口阵阵发麻,眼眶发烫。
他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,说明他是真的相信她,那日在摘星楼所说的话并不是糊弄她。
她一定会办好的!
无论如何。
“好,我必然办到。”罗棠棣小心收下私印,拿帕子仔细包裹好,才收入怀中问他,“殿下,这件事急吗?可有时限要求……我的意思是,我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去?”
裴灵渊略思忖了片刻,才道:“不算急,只别弄忘了。”
“我绝不会忘记。”
裴灵渊似乎有些失神,没有回答。
青年单单这般坐着,便若谪仙一般,仿佛随时乘风而去。罗棠棣在安静中坐了会儿,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,但她却不想离开裴灵渊。
她又往他身边挪了挪。
自顾自找话说:“我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,都怪王息!”
若不是王息,上辈子天下怎么会大乱,殿下怎么会冒险西下荆州。而她和竟陵城的百姓,又怎么会流离失所,最终惨死在混乱之中。
还有昨日,王息也真是讨厌透了。
“他如何得罪你了?”裴灵渊问。
罗棠棣脱口而出,却又忽然卡了一下,才结巴道:“总之,他就是很坏啊。不光不忠不孝,甚至还敢冒犯我,真是怎么死都应该!”
少女这般欲言又止的扭捏,加上过分却又说不出具体理由的厌恶,令裴灵渊有些不大好的猜测。只是昨日试探过后,她言行无异,他便并未深思。
如今想来王息此人野心勃勃,虽然谈不上好色,自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
“此人志大才疏,却又野心勃勃,迟早自取灭亡。”
裴灵渊脸色冷了几分,却叫人瞧不出什么端倪,只越发多了储君威压,叫人不可逼视。
只是很快,他便恢复了温润神情,似乎是信口问她:“想必昨日城西大火,是王息连夜出城,你在摘星楼上可瞧见了火光?”
少女应了声,迟疑道:“我还瞧见……”
罗棠棣不知道该不该说,犹豫了片刻。
裴灵渊似乎并未多想,也未追问。
只说:你昨日见他之事,可密呈陛下,却不可对外稍有泄露。此事过后,前朝后宫诸事,都不要再插手半分,更不要再做持灯之事。”
罗棠棣觉得,近来的裴灵渊有些不对劲。
他从前从不说这些劝告。
对她不会如此,即便是对十七殿下,也不会如此。裴灵渊并不是个好为人师的人,也甚少干涉旁人行动举止,但类似的警告,却对她说了许多遍。
罗棠棣忍不住反驳他:“这些,陛下不会怪罪我。”
裴灵渊道:“京都并非只有陛下。”
这一刻,他仿佛是能看到一般,无法聚焦的眼“看”着她。罗棠棣恍惚之间,竟觉得裴灵渊极其在意关心自己,但很快,她就放过了这个念头。
除却她死皮赖脸,两人当真没什么交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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