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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会儿的我没有细想,也就回去了。后来浆洗完衣裳,喝了一盏茶,我看到茶盏里自己的倒影,这才想起来,若无饥荒,我为何在此?”
甚是唏嘘。
“于是我再去找那个大官,大官竟就信了我的话,说要是真有此事,定然给我个答复。可……”
薛家与北家。
斐守岁与陆观道皆是猜到了结局。
卷轴言:“可是,我迟迟没有等来他的答复,而我被薛家主母,再一次……再一次卖给了人伢子……”
“卖回了梅花镇?”花越青咋舌,“我当时也知道些薛家背后的勾当,没想到啊。”
卷轴沉默。
斐守岁安慰道:“姑娘,心事也不全然要说给人听,你想说便说,不想也是你的心愿。”
毕竟,斐守岁已经猜到大半,剩下的悲苦,无需再告知再揭开。
殷姑娘艰难地摇了摇头。
卷轴愕然:“不,我要说完。我千辛万苦活下来,就是为了有人能知道……知道从十八年前起,这梅花镇就没有几个活人了!”
“这……”
陆观道疑惑,“那我们之前见到的柳觉,还有百衣团好多的看客又是……?”
“只有归顺了百衣园,信她教派的,才能活下来……”
仿佛能看到缓出一口气的动作,卷轴默了片刻,道,“而那些死在大雪,死在饥荒,没有顺从百衣园的……”
墨水停顿。
重重地写下:“都被白衣女子变成了小孩!一个两个倒转身子,头着地埋在了后山。有的运气好些,能共用一口棺材,有的就……就狼吃狗咬,鹰叼虫蚀。”
“我能知道此事,全靠了柳家老伯,他是镇中少之又少,没有入教的人家。可、可是……可惜了他……他被……他……”
又停了好一会儿。
看到殷姑娘流下两行血泪,卷轴慢慢吐出一句:“他被他家中幺儿活活打死,尸骨无存!就为的……为的讨教中女子喜欢……”
岭南姑娘?
斐守岁垂眼。
“我被卖到百衣园后,曾与那女子有过一面之缘,也曾听闻过柳觉行径,但我却!我却没有制止!我、我……”
殷姑娘的表情愈发血红,斐守岁立马用咒语稳住她的情绪,免得气血上头,呜呼了去。
术法流动,擦干了殷姑娘的眼泪。
殷姑娘仍旧怒目:“我还见到那个薛谭,明明在薛家已有一个薛谭。为何这里还有一个?他是何人?适才被‘赵子龙’扛在肩上,那个是不是北安春?”
“我不会忘记他们,我死也不会忘记他们表面良善,背地里却如蛇蝎!那一个个,死在薛宅,死在路上的孩子,我!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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