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萍儿姐姐讲起了罗师傅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她和小缺的辛苦,让我听了也有些动容。
“萍儿,是你们?”刚拐过院角的边门,便看见罗师傅提着风灯,和我娘并肩走了出来。
我娘一见我,便快步走上前来:“等久了吧?清点这些东西费了些时间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抱着个两尺见方的朱漆盒子。正好奇想去打开来看看,便听她回头对罗师傅道:“时间也不早了,我和悦儿先回去了。”
“我让小缺送送你们。”罗师傅走上前来。
“不用了,这么近,几步就到了。”我娘拉了我,竟是急慌慌的想要离开。
穿过院子时,小缺已不在树下,许是带着呵欠连连的陶陶去卧室了,我没来得及给他道个别,便被我娘匆匆拖走了。
“爹爹,怎么样?”
走了几步,背后传来萍儿姐姐询问罗师傅的声音,我便好奇回了头,却见罗师傅望着我娘的背影,一径默默摇头。
槐树浓墨般的阴影下,昏黄的风灯映刻出罗师傅一脸的沧桑和失落。这一幕,竟让我看得有些难过。
出了陶坊,我和娘默默走在空无人影的街衢上,任月光在青石路上描绘着我们的影子,躲躲闪闪,掖掖藏藏。
一直走到家门口,我才想起我娘小心翼翼抱在胸前的木盒子,便出口问道:“娘,这盒子里面装的什么?”
“一些教学用具罢了,没什么新奇。”我娘淡淡说道,情绪竟是格外低落。
进了家门,我娘便道:“时间也不早了,你先去洗漱了睡吧。我还要整理一些东西,晚些过来陪你。”
一定是小缺那首低沉萧瑟的埙曲坏了人的情绪,原本都是欢欢喜喜的几个人,竟都变得这般心事重重。洗漱完毕后,我在心里怨念了小缺一番,倒进自己久违的床铺,嗅到自小熟悉的那股熏香味道,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。
早晨醒来后,却没在床上看见我娘。抬眼瞥了瞥她睡的那侧,竟没发现一丝压痕。难道,我娘她一夜没睡?
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门,便见我娘正掂脚往院子里的竹晒架上晾搭衣物。
“娘,你怎么大清早的洗衣服?”望着晒架上滴答不休的水珠,我便有些诧异。
我娘却是头也不回的反问我:“悦儿,怎么起这么早?往日你不是说休学回家,只想睡懒觉么?”
我只好先回答她的问题:“昨儿傍晚时候睡着了,今天就醒得早些了。”
“早饭还得再等会儿,锅里的米还没糊汤,你要是饿了,自己去找些零嘴吃着。”
“哦。”我应承了一声,却在院子里的木护栏上坐了下来,看着我娘弯腰拧水伸臂抖衣的娴熟动作,有些纳闷:我娘平日就那么忙么,衣服都得堆在一块儿洗?
看了一阵,便更觉得纳闷:这明明是初夏天气,我娘她怎么把裌衣也拿来洗了?还有我都好几月没回家了,怎么也有我的衣服?
我支肘托腮,认真的寻思了一番,发现好像自从她抱着那个木盒子从瓷窑走出来,就变得有些异常了。那个木盒子里,究竟装的什么东西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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