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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吻得有点重,在对方张了唇的时候,低声说道:“你没有说不,也褪了易容。”
乌行雪被吻得招架不住,声音模糊极了: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“没有骗我?”
“没有。”
乌行雪回应着,片刻之后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:“骗也没用,我迟早会都想起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萧复暄应了。
他没有骗人。
那天的无端海渡口边,乌行雪在他咫尺之前一层一层褪去易容,露出了原本的脸。
但他没有说的是,那天之后,那个总是易了容同他聊笑说话的人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他拦截过一些探寻符,但对方似乎又有了新的回避之法,于是他怎么也抓不到对方的踪迹。
他那时候正同灵台天道有些嫌隙,正在查一些事,过得并不平顺。他去到人间的机会并不算很多,但每一次去人间都在找同一个人,又每一次都是兜兜绕绕,空空而归。
直到有一回,他带着一身麻烦的伤和满身血锈味,径直横穿人间,落在那个被称为“魔窟”的照夜城门外。
照夜城的构造有点像人间城镇,居然也有高塔和长长的门墙作为入城的城关。不过城关外没有任何邪魔歪道把手,也不见什么城主手下,只有数十盏青冥鬼火似的火团列阵于城门外。
世间传闻说,那些青冥鬼火皆出自照夜城城主之手,可嗅探一切不属于照夜城邪魔的气息,尤其嗅得出仙气。
传闻,只要有仙都之人靠近照夜城,那些青冥鬼火当即就会有反应,将擅闯之人拉入一片无关火海。
照夜城主绝非俗类,那火不论仙魔都忌惮至极,而萧复暄并没有接到过任何关于照夜城和城主的天诏。
他来得其实名不正也言不顺。
那天,他抹着颈侧的血看着那些青冥灯,一边在心里嗤自己真是疯了,一边朝入口门关处走去。
他即将撞到青冥灯时,那些苍青色的火焰猛地窜了几下。眼看着就要形成火墙火海,一道穿着素衣的人影忽然贯穿火海,落在萧复暄面前。
他落下的那一刻,背手一扫,苍青色的火海便陡然收束在他手里。
那天的照夜城主没有顶着陌生人的易容,便也没有带上笑。他扫过萧复暄颈边的血迹,蹙了一下眉说:“你知道带着伤擅闯照夜城的仙,有什么后果么?”
萧复暄:“略有耳闻。”
乌行雪:“那就是知道了,知道为何还来?”
萧复暄未答。
他颈侧的伤暴露在青冥灯下,伤口越扩越严重,久久不得愈合,血液就顺着颈骨的线条流淌不息。解铃还须系铃人,众所周知,青冥灯留下的伤,还得亲手做青冥灯的人来解。
乌行雪看在眼里,静峙片刻,忽然闭了一下眼,拽过萧复暄的手,带着他穿过了青冥灯。
那些灯火大概被他悄然动了一些手脚,没有再那样疯长成无边的焚仙火海,仿佛今后就认得萧复暄似的。
他们穿过门墙高拱的门,穿过早已荒凉的落花台。
顺着山道而下的时候,萧复暄在深浓的雾霭里低下头,忽然对那个带他入城的人说:“乌行雪,好久不见。”
拽着他的乌行雪脚步一刹。
或许是因为雾霭浓重,谁也看不清谁,不分魔头也不分上仙。乌行雪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才又抬脚向前。
就是自那日起,萧复暄往来照夜城,再也没有惊动过门外守城的“青冥灯”。
***
此间种种说来话长,那“久不曾见”的时间也一度酸涩难言。所以萧复暄没有提,他跳过那些年,对乌行雪说:“你那天褪了易容,我见到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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