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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邻居之死(第1页)

这是发生在我小时候的一个故事,至今印象深刻,想起来还有些后怕。

小山村里平时都挺安静的,这次多了那沙哑的哭声,让人分外的揪心。白发人送黑发人,世事无常啊。

我的邻居也是我的二婶子,他的儿子出事了,在外打工,下井,被突如其来的石头划过太阳穴,便死了。听说,当时还有跟他一起下井的人,下巴都被砸掉了,身上也多处骨折,但却好好的活下来了。这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,死在了本不该他去工作,而非要去替别人代班的井里。他的尸体被运回来了。一切表面都看起来非常正常,但又处处透着诡异。

这要从正月初一,从阴阳口里泄露出来的“天机”说起。每年的大年夜晚上,我们都在守岁,看电视,打牌的时候,有一个人,却不清闲,他便是村里的阴阳。他会在那天夜里的十二点,拿着好酒好菜,站在附近最高的一座山顶上,拿着链架(陕北农村秋收打场用的农具),透过上面的孔,了解一些即将发生的事,或推算一下,新一年的流年怎么样。据说他曾经这样对别人说:过年那天,不是光人过年欢庆,憋屈了一年的各种东西(主要是指小鬼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)也都出来放风了。他会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们,同时用好酒好菜招待他们,而小鬼们也会回报他一些特殊的礼物,比如,预知性的信息:再过一段时间,附近生活着的人们,有谁又会去和小鬼们作伴。只知道那次阴阳下山后,精疲力尽,在第二天让家里人放出这样一段话来:前村头,后村尾;村头鸡毛蒜皮没大事,村尾正月不安生。莫问缘由,天注定。

大家都没把这话当回事,想着大正月的,大家都在家好好的,还能出啥事情吗?

结果正月二十一,便出事了,二婶子的儿子死在井里的噩耗传了回来。

这无疑给了这个家巨大的打击,刚出生五个月的孩子没了爹,年轻的妻子没了丈夫,年迈的母亲失去了唯一的儿子。这样的灾难,来的猝不及防,让人心惊胆战。以至于那段时间,住在我们那一块的人,都耷拉着脸,没了往日的欢笑,连串门子的人都没了。而家里的劳力,都跑去邻居家帮忙了。村里胆大,体质好的人,也自告奋勇的陪二叔去停放尸体的土窑(是在村里没有人家住的,背光的地方,临时打的一个能让人进出的差不多和窑洞大小的土洞)里守夜(因为天气冷,体质弱的人待在那里容易遭病,所以就由我二叔和村里轮流替换的年轻人守着)。因为人是非正常死亡的,所以不能放在家里。所幸正月天气比较冷,放在外面温度还行。只要等到一出正月,阴阳说的益出丧的日子便可以下葬了。只是在这期间,也发生了一件,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事情。在守夜的第三天晚上,尸体突然坐了起来,是那种直直的,弹起来的。这可把那个年轻人吓坏了,我二叔倒还好,或许儿子的死带给他的打击太大了,其他的已经不值得一提了。终于到了下葬的日子,就那样悄悄的,几个土工抬着棺材,把二婶的儿子下葬了。没有办事,没有锣鼓以至于场面没有那么糟糕,一切都安安静静的。

几个月后,似乎都过去了,婆姨女子们才又坐在一块拉起了家常。这是我听到的一段对话:

甲:唉,也就是事情过去了,咱们才敢说了。

乙:你知道啥事情了?

丙:不敢乱说么,事情是有了。

甲:我先跟你们说啊,我去年秋收的时候,在山上远远的看见,那家人现在埋健的那块地方,火烧的熏熏的,我当时怕的不行行,我告诉我老汉后,他骂了我一顿,不让我瞎说。

丙:听说就是有这些不正常的事发生时,前几个月,会出现这些情况。我还听人家说,这家刚出生的娃娃不寻常呀。

乙:为啥?

丙:这娃娃出生的年月不对,命硬,会从小克到大,从自己开始,到父母,以及将来娶媳妇。碰上命硬的还好说,像他爸,端端的就被克死了。

甲:我跟你说,还有了......

之后的话,我没有再听下去。

从小接受教育的我,一直认为,要相信科学,要当一个无神论者。可真正的接触到一些未知的,无法用科学给出合理解释的事情后,我退缩了。我感觉,我得跟孔子一样,保留敬而远之的态度。

后来二婶子和她媳妇闹的厉害,所以二婶子带着巨额赔偿款,以及孙子,搬去城里住了。年轻的妻子改嫁了。

这样的结局是否是最好的?我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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