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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她深吸口气，确定声音听不出情绪，脆生生喊了一句：“房东先生！”

&esp;&esp;顾清淮已经能看到往山下走的那个小小身影。

&esp;&esp;荒山，鲜有人烟，一个小姑娘当真是不怕死。

&esp;&esp;他下颌线紧紧绷着，眼睛更像是数九寒天的深潭里浸过，冷得吓人。可当他看见她把拿手机的手垂在身侧，另一只手擦过眼睛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有种缴械投降的无力感。

&esp;&esp;不敢说重话，也说不出重话，自己闷不吭声消化自己所有的愤怒和担心。

&esp;&esp;朗月悬在山巅，漫天繁星。他想要走过去，又怕猝不及防的靠近吓到她。

&esp;&esp;“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但是不说话呀？是……”钟意小心翼翼，“是打错了吗？”

&esp;&esp;这下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筒，所有疼痛难过委屈都短暂不能靠近她。

&esp;&esp;顾清淮那声线还是清冷到不近人情，但是语气很软：“没有，是打给你。”

&esp;&esp;钟意瞬间就不想哭了，嘴角还忍不住上扬，全身的每个细胞走在叫嚣，我好想你啊，如果你在多好。

&esp;&esp;她缓缓移动受伤的膝盖，忍不住想小美人鱼踩在刀尖上跳舞是不是就这么疼。她的语气却是轻快的开心的，还有一点点羞涩和近似撒娇的尾音：“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呀？”

&esp;&esp;心软成这样，当医生很辛苦吧。顾清淮看着那个悄悄擦眼睛的小姑娘：“想你是不是又在哭。”

&esp;&esp;钟意笑，鼻音很软：“我才不会呢，我又不是小朋友。”

&esp;&esp;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很用力，想要抓住那一点点来自顾清淮的温情。

&esp;&esp;可是，只要再晚一秒挂断电话，她的谎话可能就要被顾清淮拆穿。

&esp;&esp;她耷拉着小脑袋：“我好忙呢，先不跟你说啦！”

&esp;&esp;明明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顾清淮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。

&esp;&esp;明明她每天睡不着的时候都绞尽脑汁翻来覆去，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和他说话。

&esp;&esp;等他电话真的打来，她却主动提出挂电话。

&esp;&esp;嘴上乖巧又懂事，可是心里想的却是，顾清淮，不要挂电话，我真的好难过……

&esp;&esp;我受伤了，腿特别疼，怎么走都走不回去。

&esp;&esp;我跟你说的那个小男孩，妈妈去世了，以后他就只有一个人。

&esp;&esp;她在他挂断电话的前一秒，不抱希望地问：“顾清淮，可以开一下视频吗，我有点想看看我的狗狗。”声音低低的很可怜，像委屈巴巴的小动物一样。

&esp;&esp;顾清淮看着她，小小一团站在那，像个被人抛弃的小朋友，还有力气跟自己撒谎。

&esp;&esp;他腿长、步子也大，心想吓到就吓到吧，不想再看她哭。

&esp;&esp;顾清淮不说话，钟意听见风声和他因为走路、冲锋衣布料摩擦的声音，细微的声音轻轻落在她的心尖。

&esp;&esp;她低着头，手指抹过眼睛，视野清晰之后又变朦胧，可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，根本没有什么差别。她一个人站在荒山之中，情绪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。

&esp;&esp;电话那边的人不再冷淡，甚至难得放轻了语气哄人，以至于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：“你是想看狗狗，还是想看我啊。”

&esp;&esp;钟意大脑整个当机。

&esp;&esp;等她抬头，突然看见万里星河尽头，那个高而清瘦的身影。

&esp;&esp;单单一个轮廓，她都能辨别出那是谁，胃里似有一万只蝴蝶蹁跹，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&esp;&esp;电话被挂断。顾清淮最真实的声音，就这样猝不及防直接落在她耳边。

&esp;&esp;“钟意，看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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